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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网www.wajiwxw.com提供的《飞光》40-50(第5/17页)
终于决定不再干熬。既然上面不主动给粮,他们就去讨。
于是民成流民。
朱雀又振起翅,停停飞飞,一路跟随。
——除了此地的情况,他还探到了这里便是宣夜国。既然商刻羽渡海便是因为宣夜国出了事,那么跟着事儿走,他就一定能找到他。
受灾的不止那一城,贪官恶官庸官也不止那一城有,队伍越走越大,一直走到王都外,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河。
却是一条残破不堪的泥河。
王都拒绝了这样一条烂泥河。
——地动、洪水,水退又逢夏日连晴,这群流民间早爆发了时疫!达官贵人们为了不让流民们钻空隙,甚至还派出守军!
流民只能进山。
山间野果被一夜摘尽,石缝里连老鼠都无存,到了第二夜,便只能挖树根。
树根尚能充一时之饥,可一旦染上时疫,再生还之机。
所以人还是不断死去,一个接一个死去,而他们的亲人,连掩埋都没有力气。
偏偏明月高悬。
岁聿云心中不是滋味,但他现在是只鸟,不是家财万贯的云山岁家少爷,除了掉几根鸟毛,往外掏不出任何东西。
他还得小心谨慎地避开这些人的眼睛,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逮去吃了。
商刻羽到底去哪了,难不成回宣夜国为的不是这件事?
他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,跳着跳着,看见一个人从远处跑进人群,兴奋道:
“十一皇子回来了,听说十一皇子回来了,十一皇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!”
岁聿云的跳跃一顿,流民们炸开了锅:
“十一皇子?就是那个从来不住皇宫,也不建王府,一直在外面救人渡人的菩萨皇子?”
“真的是那位菩萨皇子?我听说过他的事迹,如果真是他的话,那我们有救了!”
但也有轻蔑和不信任的声音:
“有救个屁,关城门、不许我们进去的是皇帝,他一个皇子有个屁用?”
“我看还不如趁着半夜把王都抢了,那些守卫就是摆设,哈,咱们一身病,冲过去往他们脸上涂点口水就被吓趴了,逃都来不及呢!”
“他们手里拿着刀,你还没靠近就被捅死了,还想抢王都?”
“十一皇子菩萨心肠,就算皇帝不同意,他也会为我们想办法的!”
“靠人不如靠己,这样的皇帝老儿还是死了更好!”
不同的声音争辩起来。
岁聿云从枝头飞掠而起——他直觉商刻羽和这个“十一皇子”有关。
果不其然,他刚飞出山,就见王都城门开了。
先是兵士鱼贯而出,严密地守在两侧,然后一人白衣出城来。
是商刻羽。
与如今的他不同的样貌,但依然裁冰剪雪,清俊无端。
他踏着月色,夏风燥热,卷起他衣袂和头发,腰侧一把长刀,潇潇然翩翩然。
朱雀清鸣,岁聿云俯冲而下,急急忙忙又稳稳当当停到他肩膀,先凑近看看这人,然后看这人身后。
商刻羽带了一辆马车出城,以朱雀敏锐的感官,轻易便觉察出车上载着的是粮和药。
但流民何其多,那疫病也不是吃一次药就能好的。这些可没法儿把他们从泥河里完全捞出来,至多是把人捞起来吊一阵。
岁聿云抬起翅膀,往商刻羽脸上糊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商刻羽低声开口。
那你还……
岁聿云念头转到一半突然不高兴了。
我连啾都没啾呢,你怎么就知道这鸟在想什么了。
不许知道!
他又用翅膀糊了商刻羽一下,然后:“啾。”
这是在问后续还有物资吗?
“所有。”
岁聿云:“!”
啾啾啾啾叽叽叽!
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!
朱雀扯着嗓子在他肩上头上来回扑腾。
商刻羽:“没有。”
一如既往不咸不淡八风不动的口吻。
商刻羽还没上山,山上的流民便泥沙般滚了下来。
一车食物和药眨眼不到便分完,甚至连拉扯的马都被拖走宰,车也被拆走当柴。
连日来,这山上第一次飘出了米香。
岁聿云觑着商刻羽的脸,没觑出他有半分情绪,扑腾起翅膀在他耳边叽叽啾啾:
这些流民里不乏有谋划有手段者,先前只是饿着,干不了事情,一旦填饱肚子,我担心……
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。
四五个吃得满面红光的汉子走了过来,一些拿着刀,一些拿麻绳。
走近之后,明显是为首的那个冲商刻羽一笑:“皇子殿下,无意冒犯,只是你那些东西能救急但救不了命,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能绑了你,换王都开门放粮放药吗?”
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!
砰的一声,朱雀变回本体,如母鸡护崽将商刻羽护在羽翼之下,漆黑的眼紧盯住来者,口中灼炎蓄势待发。
但商刻羽拍了他一下。
“绑。”商刻羽对这几个流民道。
那个夏夜月色如水,流民将宣夜国的十一皇子绑于城外,威胁都城开门赈灾。
王都拒绝。
流民震怒,冷笑拔刀,刺伤了皇子的身体。
鲜红的血顺着刀身淌落。
王都依旧拒绝。
*
居然又梦见了?
前些日子他百般尝试,但半个画面都探不得,现在已经放弃,却在随随便便打个盹儿的功夫里续上了?
所以开启这段故事的契机是在灵车上睡觉?
岁聿云用胡思乱想盖住心底翻涌的情绪,
是的,他和商刻羽又在灵车上。
他答应了长老们会开始学习处理家族事务,纵然只是一场忽悠,但忽悠也得装好模样。眼下便是乘车去处理一些族中杂务。
商刻羽的情况好转了许多,不用再每日药浴,只需要按时针灸和喝药。针灸的手法他已学会,煎药更是小事一桩,加之岁少爷坚定认为岁家偌大商刻羽一定不想没人陪着,便把他也带了出来。
商刻羽坐在西窗前的摇椅里。
此刻夕照轻缓洒落,他被笼罩进灿烂的金红。同样绣着灿金朱雀纹的袖袍被风吹起,这人闭着眼,呼吸浅浅,睡得如此静谧。
岁聿云忍不住去握商刻羽的手。
那是一段前尘。
他确信了那是一段前尘,也只允许那是前尘。
那样荒谬的事他绝不会让商刻羽以后去经历,商刻羽也不是宣夜国的十一皇子。
可既然是前尘,这样好的一个人,为何满身罪印?
为何转世之后会是一具“太轻”的身体,无法承受神魂?
天道不公。
老天瞎眼。
岁聿云冷冷地在心底咒骂,慢慢刮了一下商刻羽手指。
他动作很轻,通常不会将这人惊醒,但下一刻,听见了商刻羽略带嫌弃的声音:“你好烦。”
嫌就嫌吧,嫌我也不走。
他干脆把手抓得更紧,还想拉起来亲两下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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